挑战“傅莹模式”的时刻

 

“傅莹模式”是中国大陆媒体,对中英关系近年来所下的一个评语。假如这个模式存在,它是由西藏问题开始,眼下又要接受一次西藏问题的测试。2月底,奥巴马将接见达赖喇嘛。欧盟和英国是否会发表类似的声明,采取相应的动作,中国政府很关注。

 

在西藏问题上,西方对中国,实际没有好牌可打,因为不了解。在诸多国家中,英国历史上与西藏有过实质性接触,也是自由西藏运动的重要基地。2008年英国外交部承认“西藏是中国一部分”,改变传统的是西藏为中国藩属国的立场,这个声明重挫自由西藏运动人士的士气,该组织公开对英国政府的立场表示极度失望,大批外交大臣米利班德。然而,也恰恰是英国民间人士,在奥运会期间,在鸟巢外面挂旗,让中国政府感到极大的羞辱。

 

政府立场与民间情绪之间的分歧,使得中国在外交方面重新思考自己分流应对策略。在这个意义上说,傅莹主动在英国媒体撰文,积极社交,定位就是通过传媒传递中方的观点,尝试与英国主流民意进行沟通。

 

在政府、议会和民间三者结合上,自由西藏运动的游说能力,绝对超过中国官方。20093月,自由西藏运动游说英国议员,试图通过早期动议(Early  Day Motion),发起一场英国的西藏政策的听证会(inquiry)。按照惯例,在早期动议、听证会和议会辩论三者中,动议是最基础手段。但是极少有早期动议最终提交议会辩论,更多是表达议员看法和话题的关注度。

 

最后这场游说征集了66名议员签名。根据笔者统计,这个数字相当可观,在去年八百多个早期动议中,位列第137名,比较了过去几年数据,凡是涉及西藏问题的动议签名都可以达到平均六十名议员(议员总数为646人)左右,相比之下,英国议会大多数动议征集到不到十个签名,可以说西藏话题是一个中等偏上程度的活跃话题;更值得关注的是,西藏问题是一个跨党派话题,这次动议签名的半多数为工党议员(31名),其次是自民党(22名),保守党议员仅有三名,也许暗示以英式自由主义自居的保守党,对西藏问题缺乏兴趣。

 

这一切是否可以归功于“傅莹模式”的成功呢?回溯历史,英国政府和议会的西藏问题立场实际上非常温和,即使在最紧张的1989年。去年9月份,英国议会代表团受到中方邀请,访问参观西藏,回来完成《西藏报告》,对中国政府的观点有大量的介绍。相比之下,自由西藏运动观点在报告中受到了冷落。不出意外的话,这次英国在奥巴马接见达赖问题上,提交动议已经封顶,很难出现2008年西藏人权听证会的局面。

 

与中国媒体不同,对于傅莹的努力,英国媒体精英似乎有所保留。傅莹临走前,《金融时报》总编巴贝尔撰文《与傅莹共进午餐》。其中一个细节引人注目,当问及邓小平是否说过某句话时候,曾任邓小平翻译的傅莹“似乎一时间失去了幽默感”,同时,特写之中大量引用傅莹女士的比喻、英国生活细节,比较了傅莹擅长比喻和回避细节的两种态度,刻意勾勒一种选择性发言的形象。这提醒中国,双方在西藏问题交锋、谴责或理解,形式大于意义,象征性很强,外交到最后,不在乎怎么说,而是怎么想。所谓的“傅莹模式”还处在“刺激-反应”的阶段。现在,英国在西藏问题上的应用,已经有了自己一套手法,成功地进入到这个对话的圈子里。在这个层次上,仅仅依靠几篇阐述性的英文专栏,显然还不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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