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守党的中国观
在撒切尔夫人的回忆录《唐宁街岁月》中有一段有趣的细节:“他眼中含泪,继续告诉我自己在那些时候的遭遇。这或许值得欣慰,他会理解我对香港未来的担忧,但也许人类本性并非如此简单。”这“他”是已故中共总书记胡耀邦,而“她”就是撒切尔夫人。
上周英国保守党在议会成立自己的中国小组,影子财相奥斯本(George Osborne)
和外相海格(William Hague)先后拜会了中国驻英大使傅颖女士。这并非什么实质性的成绩,只不过是反对党大选前例行公事拜码头。海格告诉当地凤凰卫视,保守党和工党对华政策没有太大区别。笔者以为,即使保守党上台,他们与中国要搞得还是三字经而已:做生意。
仅仅是做生意,实在是世界外交舞台的一大缺憾。在中英漫长的关系中,虽然在历史风云际会中,真正接触很少,但是中英关系的跌宕起伏,一直系于保守党在英国政治中的主角地位。比如,撒切尔夫人的前任希思授予被中国人赠予“人民友谊使者”的称号,而撒切尔同时代的彭定康则被定为“香港的千古罪人”。假如卡梅隆在下届大选胜出,他与中国的历史联系,可以追述到他的高曾祖父,汇丰银行(HSBC)的创始人之一,曾在中国东北的日俄战争中兜售过战争债券。
但是,中英发展最好的,却是新工党时代,这验证了形势比人强的俗语。中国在本世纪初迅速崛起,英国在相同时段内保持了繁荣,两国在经贸、教育和科技合作展开深入合作。现任首相布朗发展的拥抱亚洲的外交取向,为英国带来诸多的利益。其内阁对中国的认同度很高,核心阁员外相米利班德、商务大臣曼德尔森都是挺中人物。
这并不是一个“工人党”对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亲近,而是一个变相的中产阶级政党对经济利益的拥抱,这实质上是保守党的价值观。所谓的全球化和自由贸易,从大英帝国时代保守党人的世界市场的新版本而已。在今天,中国与英国的利益是高度重合的,但是中英之间可做的似乎更多。
遗憾的是,在过去十年,保守党与中国基本上绝缘。唯一的亮点,却是在92年开始的末代港督治下的香港。当时的主角是彭定康,这位保守党中最为聪明的政治家,是为中共作为忌惮的对手。时至今日,出任牛津大学校监的彭定康,依然对香港满怀情感,视中国为强大的竞争对手。
重读《唐宁街岁月》这段逸事,胡耀邦先生的眼泪,在今天的国人看起来,实在有些诡异,不可思议。这暗示了80年代初,国门初开,中国人举国上下,在世界外交中有一种从共产主义理想中承袭下来的纯朴、天真与热情,或者说幼稚。如果这发生在未来习主席,李总理身上,愤青一定会认为是国耻。
既然这样,要了解保守党的意识形态和思维,那就研究彭定康。最简便的是,阅读他2008新著What Next? Surviving the Twenty-First Century,值得注意是,在这本书中,彭定康表现出了在保守党内少有的亲欧立场。这种远见,如果浮现到英国保守党政策层面,对走向世界的中国来说,是一个交朋友的信用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