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元文化”补血和谐社会
书接上回,对比阅读傅莹大使和希尔顿女士关于新疆骚乱的评论,Unity成为本周阅读的关键词,“和谐社会”成为一道在脑海里划过的闪电一般,照亮了本周时事关注的视线。
翻读一篇关于和谐社会的经典文献《中共中央关于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》,2006年10月出台,洋洋洒洒16万字,“民族”二字出现仅20次,没有提到一个完整的“民族问题”。对照建国之初,毛泽东在1956年发表,1976年重刊的《论十大关系》中,“汉族和少数民族的关系”位列第六。 姜还是老的辣。和谐社会忘了给民族问题,留下一个政治表述的空间。不幸的是,连续两年西藏和新疆问题对这个执政理念提出了挑战。
身在海外,不妨再不懂国情一把,用multiculturalism来grill一下我们的harmony society。最近常去医院,暂时没有看到猪流感,问诊的病人却五花八门。在近三个小时的等候中,我做了一个简单的归类,大约有英国白人、索马里人、中东土耳其人、印巴人、加勒比海黑人,当然还有我这个中国人。这活生生是一个多元文化社会(multiculturalism)的写照,英国悲观的右翼人士则可能认为,这也是一个broken Britain的缩影。
多元文化论在80年代英国兴起,在布莱尔新工党时代开始进入政策层面。但是2005年77伦敦爆炸之后,本土的极端伊斯兰势力向多元文化提出了挑战。2006年,布朗评论77伦敦恐怖袭击事件,强调英国国民性(Britishness)。这就是“多元文化”理念的尴尬:作为殖民者的后裔,英国主流社会的宽容,隐含一种历史罪恶感,手松口软,以致养虎为患。这是英国“多元文化”最为拧巴的地方。
最为尴尬的例子也许是英国平等和人权委员会主席菲利普议员。他是英国最为成功的黑人政治家,在受惠于多元文化,开创自己的政治生涯,2004年之后华丽转身,回身一枪,成为反“多元文化”的旗手。如今这个委员会成为英国最受诟病的机构之一,掌门人菲利普议员正受到贪腐调查。
英国提供了一个“多元文化”勉强及格的实验结果,一个可供参考的积极结果是,它停止追溯历史的旧账,面对既成事实,最为重要的是强调平等是双向的。秉承这点,新疆的汉人、回民,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声明,我们为这块土地上流血流汗,种棉花采矿,我们都是这里的一分子。尤其是是汉人,面对历史,更无须有殖民者的原罪感。
民族问题缺席和谐社会,是否有必要引入“多元文化”来补血?中国的特色在于,在政治语境中,看到“多元”,往往想到夺权。引入一种新说法,成就一种新表述,往往是一种流血政治的开始,这个潜在的代价可能有点大,但很值。起码,通过多元文化这个概念,中国与西方提供一个共享的术语,不同的内涵,阐述自己的民族政策。事实上,很多地方中国做的不是很差,只是不会表达,更无须有原罪感。